2014年08月12日

我不知道年輕的軀體包裹著的心也會有許多感傷的情緒,應該承認我特別偏愛在憂鬱中湧動,以尋找我的深沉。好多好多日子,為了那個最要好的朋友的誤解,我的心讓無奈的驚痛浸透;為了塵世的喧囂和市儈的庸俗,我痛心疾首……



 



   有那麼一天,早飯後,正是春末夏初,太陽溫溫柔柔的。我帶了本書,拖著疲倦的雙腿,踽踽獨行於街頭,任苦悶在心間左沖右突,似乎走了很久,就這麼走過來走過去,最後我站定在一棵不知名的小樹下,怔怔地發呆。我隨手揪了幾片樹葉塞進嘴裏,輕輕地嚼,品嘗那絲絲苦澀。就在突然間,我發現那樹上竟生著兩種深淺不一的葉子,略深的是老去的,葉片很大很厚實;較淺的是新生的,葉片很小,嫩嫩黃黃的有點透明……那一瞬間我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觸了一下,猛然間一震,似乎那葉子不該生在同一棵樹上,就像一個人,似乎不該既自卑又自尊,既貧窮又富有,既肯定自己又否定自己——可是分明有這樣一棵樹上生長著兩種不同的葉子。是否,憂愁會老去,快樂會生長起來?



 



    小樹的一邊,有個角落,陽光出奇的好。我走過去,發現那裏堆了許多小石子,碎碎的各色紛呈。我不覺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,倚在牆角,打開了帶來的那本《席慕蓉散文珍品集》。也就那麼一會兒,我完全陷入了那個世界。



 



    “叔叔,你看的啥書?”



 



    有一個很細很細的聲音從下麵升起來,我定了定神看過去,一個很小很小的女孩好像從地下冒出來一般立在我的腳邊,整個人細眉細眼細手細腳,這會兒正拿了細眼睛看我,靜靜的怯怯的。“叔叔?”是在叫我嗎?看看四周並沒有別人,那一定是叫我了。不自覺就要笑,我想自己的憂鬱一定是從臉上扯下了。



 



    我很想告訴她書的名字,又想即使告訴了她,她也是不懂的,不是等於什麼也沒有說嗎?於是,我收回了我的目光,臉上又掛上了一絲深沉和憂鬱。我看到席慕蓉《兩種時刻》裏的句子:“……我知道日子會逐漸的老去,歲月想必也會在即將來臨的日子裏,把這生活上不可避免的悲愁逐漸忘記,把這一層灰紫色的暮靄和叢生的雜草從記憶裏剔除。”很久了,我就這樣的如癡如醉。拿到一本書,埋進裏面,不消半分鐘就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。



 



   “叔叔,你要石子嗎?”



 



    我一驚。那小女孩用一只小手拉住我的衣角,另一只小手上平平展展的躺著許多小石子。我的心裏好奇怪:這是哪家的孩子,怎麼不怕我啊?我開始懷疑這個上午的真實,我也不記得這世界原來是這麼單純和美麗。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以前對生活有那麼多的乞求,我更忘記了活著原是一種豐足的快樂。我看那小手掌上的石子,竟全是純白的,那一定是花費了許多的工夫擇出來的,我又看那張燦爛的小臉,一抹撲面而來的感動漫上我的眼睛。



 



    “叔叔,你要嗎?”



 



    聲音細細的,像一縷輕柔的風拂過我的心。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伸出手去,小女孩早已把石子分成兩半,她分得那麼認真,使得她的跟我的一樣多。讓我怎麼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?我鄭重的接過來那一半石子。好久以來我都沒有像這樣認真的做過一件事情了。多少個日子,我冷眼看著這個世界,拒絕了饋贈和給予,拒絕了真誠也拒絕了理解。我竭力的扮演著淺薄的深沉,貪吮著高雅的低俗,撫玩著憤世嫉俗的皮毛。但是,眼下我又有什麼權利去推開這一臉的燦爛呢?我有什麼權力去推開這一顆童稚的心所送給我的快樂呢?我不想,更不願拒絕這一把生活的原色。



 



    我再尋找那小女孩,竟不見了,仿佛是夢境中那長著一對小翅膀的天使,一個送人快樂的精靈。只有我手掌上的石子,發出晶亮而真實的光芒。我握住了手掌,同時握住了一把生命的純白。



 



    很快的,我走出了那個角落,陽光撲了我一頭一臉,世界原來是這般溫暖啊!!  



 



 


於14年8月發佈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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